垃圾焚燒發電成熱門,是蹭了垃圾分類的熱點?
2019-07-15 伊楠 閱讀:

       現在環保領域的“當紅明星”非垃圾分類莫屬,作為垃圾分類的“姐妹花”,垃圾焚燒最近這幾年的熱度也不低,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還超過了垃圾分類。

       那些既不可回收,又難以降解的垃圾該如何處理,成為了困擾全球的難題。目前,大多數國家和地區對于城市生活垃圾的處理辦法,不外乎是衛生填埋、高溫堆肥和焚燒這三種方式。相較于填埋對土地侵占以及堆肥對垃圾種類的限制,將垃圾焚燒發電變廢為寶成為了國際上最常用的固體垃圾處理方法。
       城市化提速,經濟快速發展,民眾生活水平提升,讓垃圾的產生速度空前,根據官/方數據,全國城市生活垃圾產生量一年已經超過2億噸。
       憑借減量化程度高、垃圾處理能力強大等優勢,垃圾焚燒發電正取代傳統的處理方式,不斷成為新型城鎮化建設、城市生態文明的重要手段和措施。以發達國家為例,鄰國日本的垃圾焚燒處理占比超過70%,瑞士更是高達80%。

       現階段,垃圾焚燒發電基本上可以說是垃圾“無害化、減量化、資源化”處理要求下的大趨勢。正如一位環保專家所說:“垃圾焚燒發電能夠有效控制垃圾的二次污染,又能兼顧環境效益和能源效益,這是城市可持續發展的基本保障,也是其成為世界主流處理方式的最根本原因。”


監管的腳步在加快

       垃圾焚燒在土地資源稀缺的國家尤為流行。歐洲的德國、法國、荷蘭、盧森堡、丹麥和瑞典都是利用垃圾焚燒產生能源的佼佼者。
       為了鼓勵民間資本投入垃圾發電行業,在歐洲,由垃圾產生的電力被認定為“可再生能源(RES)”,因此,從事該行業的民營企業便有資格享受稅收抵免。法國垃圾焚燒產業的萌芽最早可以追溯到50年前,據法國環保機構ZEROWASTE FRANCE統計,法國的垃圾焚燒廠數量稱冠歐洲,全法126家焚燒廠每年處理約1450萬噸的垃圾。
       而深圳亦在1988年便已從日本引進了垃圾發電的設備,建起了我國第一座垃圾發電廠——深圳市政環衛綜合處理廠。隨后的30年間,全國各地的垃圾焚燒發電(供熱)廠相繼落成,并在2018年全國垃圾發電廠總量突破400座。據東興證券的研報估算,2020年全國垃圾焚燒運營市場規模將達到298億元。
       高速增加的垃圾發電廠在解決垃圾無處安置問題的同時,也面臨著另一個問題——來自垃圾發電廠附近居民的不滿。民眾對垃圾焚燒廠的極度不信任,導致部分規劃中的項目陷足于“民意難順,垃圾難平”的泥潭中。
       “歐洲也是經歷過了這樣的歷程,但我們可以肯定的是,焚燒垃圾比填埋垃圾要好。”已在垃圾發電行業工作超過25年,目前于中國的一家跨國垃圾焚燒處理企業擔任高管的西蒙在接受時代財經采訪時表示,在行業發展之初,歐洲也有因部分違規企業導致民眾反對發展垃圾焚燒廠項目的情況,“由于監管漏洞,部分企業為擴大利潤降低成本而簡化生產工序,超標排放廢氣和殘留物,讓附近居民對興建垃圾焚燒廠項目強烈反感。(這種情況)不僅是在中國,在垃圾發電起步更晚的英國亦有發生。”
       “慶幸的是,我看到中國在監管方面進步飛速,讓行業監管愈加透明。”西蒙說。
       今年3月,生態環境部公布了《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自動監測數據用于環境管理的規定(試行)》(以下簡稱為《規定》),并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規定》一經施行,將給打擊違規排放的垃圾焚燒發電廠提供了法律依據。
       兩年前,國家便已規定所有垃圾發電廠安裝自動監測設備,并在廠區門口設置電子顯示屏,所監測的數據自動與環保部門聯網,并在網上實時向民眾公布。
       西蒙透露,過去,這個監測系統的日常維護和管理由企業自己負責,因此,鉆空子繞開監管的情況時有發生。“而近期,監控系統設置在了單獨的房間里,企業方面沒有進入的權限,只有監管部門和第三方監管機構能夠接觸該系統。”他指出,目前所有垃圾發電廠的排放都是按照國家規定的標準來執行,而部分上海企業則走得更前一步,以更為嚴格的歐盟標準來監管。


投資回收

       可以說,垃圾焚燒發電項目可以減輕各國對垃圾填埋場需求的壓力。同時垃圾焚燒發電項目可以提供可靠穩定的資金回收流,因此也會更加吸引相關投資。
       如果僅靠發電,“廢物-能源”項目很難實現良好的投資回報。城市垃圾的熱值往往比煤炭和生物質低得多,因此對于發電機和主體建筑的每兆瓦時投資成本比預計要高。除此以外還有運營成本,包括廢棄物的運輸,以及確保排放符合安全環保規則的相關費用。
       因此,要使它們變得可行就還需要一些其他策略。第一種是對垃圾填埋場的使用征稅,迫使垃圾收集者向垃圾發電廠繳納“入場費”來處理他們的廢棄物。第二是政府對垃圾發電電價的補貼,第三是政府對投資支出的相關補貼。
       國家或地方政策的目標導向對于廢物處理的措施非常重要。在寒冷的國家,出售熱量可能是一個額外的收入來源,盡管在財政上這筆收入往往是一個附屬來源。
       以英國為例,項目運營者以每噸50~140英鎊不等的收費(不同地區收費標準不同),向廢物提供者收取“入場費”以獲可觀的收入。這些不是銷售電力的收入,但卻占到總收入的很大比例。位于英格蘭南部的60兆瓦,投資4億英鎊的Rookery項目,是由Covanta公司和綠色投資集團(Green Investment Group)合作建造的第一個項目,已經與Veolia公司簽訂了多年的廢物供應協議。
       在發展中經濟體,廢物處理“入場費”不太可能成為新建垃圾焚燒項目的經濟助推器。相反,對投資成本的支持,或許再加上金融機構的資金優惠政策,可能則更為重要。

       一般來說,“廢物-能源”項目需要以長期合約的形式與商業銀行簽署貸款協議,并且以固定價格與可信賴的廢物提供方簽訂供給合約,如果沒有這些安全保障,垃圾發電項目將面臨原料價格波動的風險,或者就像發生在某些歐洲國家的情況一樣——為了保持產出水平,有必要從國外進口垃圾。


變廢為寶不是越多越好

       2012年,國家發改委發布《關于完善垃圾焚燒發電價格政策的通知》,明確全國統一垃圾發電標桿電價每度0.65元后,行業規模穩步擴張,垃圾焚燒發電產業愈發成熟。
       統計局數據顯示,2016年底,我國城市垃圾焚燒處理能力為25萬噸/日,而國家規劃2020年垃圾焚燒處理能力須達到59萬噸/日。為實現這一目標,生活垃圾焚燒處理能力年復合增長率最低須滿足20%的增速。
      “只靠增建垃圾焚燒廠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還要從源頭上進行垃圾分類。”西蒙表示,畢竟與火力發電廠相比,垃圾發電廠的經濟效益相對較低,相同成本投入的情況下,火力發電廠產生的效能是垃圾發電的10倍。因此,垃圾發電廠的建設應按需進行,而非成為一個主要的能源來源。
       法國環境能源管理局(ADEME)在2017年發布的一份通知中指出,法國總體上已不再需要增加新的垃圾焚燒廠了。市政當局以進行垃圾回收分類為工作目標,從源頭上減少了焚燒垃圾的需求。
      中國社科院中國循環經濟與環境評估預測研究中心副主任杜歡政在接受采訪時亦表示,如果垃圾分類沒有做好,對于混合垃圾的處理方式主要是焚燒。
       龐大的垃圾焚燒需求,必然會吸引更多的資本進入,企業為了贏得建廠的機會,采取低價競標的策略也是常有的事。
       據了解,當前焚燒廠企業的利潤主要由兩部分組成,一是來自垃圾處理的補貼,另一部分是來自供電的收入。其中,補貼收入幾乎占了企業利潤的三分之二。
       杜歡政粗略估算,如果每噸垃圾給予企業150元補貼,企業在環保處理措施上的投入或將做得比較到位,工廠排放也會達標。但如果每噸垃圾只有50元的補貼,那么部分企業為了營利可能就會偷工減料,環保設施則無法達標。
       他以日本為例表示,同樣建設2000噸垃圾處理能力的垃圾焚燒廠,日本的投資可能就比中國要多一倍。“多出來的部分投在了環保設施上,環保處理運營不到位,必然會讓垃圾焚燒廠成為附近居民的心病。”
      “焚燒廠的競爭已經白熱化了,一些企業對補貼的要價開得太低。”西蒙也無奈的表示,“其實,每噸補貼增加20元就能讓行業出現完全不一樣的面貌。”
       相較于日本和歐美,中國垃圾焚燒的處理成本確實偏低,個中原因除了補貼的減少,還有設備與人力成本的因素。但在西蒙看來,低成本投入也并非一件“壞事”,“畢竟這項技術也不是尖端科學,近年中國的設備在工藝和造價上都有著非常大的優勢,加上一系列監管措施的落地,相信行業的發展將是快速且健康的。但想要從長遠的角度消除(人們)對垃圾發電的焦慮,做好垃圾分類還是第一步。”

環保爭辯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安徒生童話里的丑小鴨,就像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垃圾焚燒項目一樣。綠色和平組織在談到菲律賓2016年的一個項目時說:“焚燒爐違反了可持續性原則。它們所產生的有毒排放物一旦排放到環境中,將無法控制,這些有毒物質對人類是致命的,對生態也是有害的。”
       當地的反對意見很普遍,通常涉及對燃燒材料和由此產生的排放物性質的不信任。根據相關規則,垃圾焚燒項目必須在離垃圾源頭很近的范圍內建設,這意味著通常這些項目離當地的工廠、企業和人口不遠。即使對洗滌器和過濾器進行投資建設,以及釋放出的氣體的數據可以緩解這些擔憂,但仍存在這樣一個問題:和燃煤發電一樣,垃圾焚燒發電也會將二氧化碳排放到大氣中。
       同樣作為辯論的依據,垃圾填埋場的普遍處理措施會使垃圾腐爛,釋放甲烷,這是一種比二氧化碳還要嚴重的溫室氣體。綠色投資集團告訴彭博新能源財經:“我們投資的所有廢物轉化能源項目都顯示出了溫室氣體排放量的凈減少,這對保護自然環境和有效利用自然資源的都是利好的。垃圾焚燒爐也有一種回收元素,例如可以利用磁鐵從灰燼中回收金屬。”
       最微妙的反對意見是,“廢物-能源”項目的廣泛推廣可能會使政府鼓勵垃圾焚燒發電,而回避掉對于循環利用方面的探索,因為它為垃圾提供了一個非垃圾填埋的選擇。
       Covanta公司負責企業發展的執行董事Tom Koltis表示:“我們經常聽到這樣或那樣的反對聲音,但事實恰恰相反。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建立一個整體的廢物處理政策框架,或者說是一個廢物等級制度。“廢物-能源”項目在成熟、規范的廢物市場中發揮了很好的作用,這些發電廠是對回收利用的補充,而不是替代或競爭。五個回收率最高的歐盟國家都廣泛使用它來處理回收后遺留下來的廢物。
      “大多數人同意的是,處理廢物最好的方法是根本不生產廢物——這意味著將包裝最小化,企業和消費者只購買他們將使用的東西。其次是回收利用。在這方面,有必要建立新的模式,讓公眾有相應的財政激勵,使他們自己去清理廢物,并愿意做好這件事。排在第三位是“廢物-能源”項目。最后,還有垃圾填埋場,甚至更糟糕的是無管制的垃圾傾倒。
       至于廢物-能源項目是“綠色”的還是“棕色”的,是環保的還是污染的,確切的認定似乎取決于相關項目的燃料組合,例如木材和其他可再生物質降解物的比例,在某種程度上還取決于當地廢物回收的程度。如果回收率很低,或者沒有增加垃圾回收的主要動力,那么建造垃圾發電等項目可能會使政府更容易逃避采取“鼓勵循環再利用”的相關政策行動。但很難想象在未來幾十年里,所有廢物都會被回收或轉化為可用氣體。在這種情況下,以垃圾焚燒發電項目為代表,肯定會發揮其應有的作用。
       安徒生童話里,丑小鴨也經歷了農場其他鳥類“叼啄、推搡和追逐并打擊”。但故事結束時,卻不是其他的鳥類飛得更高。
       不完全統計顯示,2018年初,全國垃圾焚燒發電裝機容量超過680萬千瓦,年發電量超過350億千瓦時,年垃圾處理量超過1.05億噸,占全國城鎮垃圾清運量的比重為35%以上。
       根據《“十三五”全國城鎮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設施建設規劃》,到2020年,我國垃圾發電處理規模目標接近60萬噸/日,占無害化處理能力的比例達到54%。
       2015年存量垃圾焚燒產能為23.5萬噸/日,規劃產能提升150%,十三五規劃焚燒產能復合增速20%,總投資約2518.4億。
       受益于國家政策規劃以及強監管的形勢,垃圾焚燒發電行業的市場規模迅速擴容,光大國際、北控環境、中國天楹、綠色動力、上海環境、旺能環境、偉明環保等企業紛紛加快布局,行業競爭格局清晰,龍頭集中趨勢不斷加強。
      提到垃圾焚燒,必然規避不了“鄰避效應”這一話題。國電環境保護研究院副院長王圣表示,垃圾焚燒發電最引起公眾關注的是二噁英,由于二噁英排放屬于微量,暫時無法實現在線監測。
       垃圾焚燒發電要保證穩定達標排放并不容易,如何確保二噁英的連續達標排放成為公眾最關注的問題。
       所以在關注垃圾焚燒,看好產業發展前景的同時,也需要注意背后的風險與隱患。年初召開的全國環保工作會議上,生態環境部部長李干杰已經明確表示,2019年要做好垃圾焚燒發電等重點領域環境社會風險防范,妥善應對突發環境事件。


单机四人麻将电脑版 pk10怎么玩才稳赢 北京赛pk10正规吗 时时彩遗漏冷热统计 北京赛预测 福彩时时彩开奖结果走势图 快乐时时走势图号码 网上投注快乐十分 北京赛场pk直播 幸运农场走势图 体彩网排列3走势图